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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巢湖泛舟的日子
时间:2026年11月11日 12:34 来源:人民金融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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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辰,昀复旦经博毕业。盛夏,进京入职前,他向我提了个小要求,说考虑到已经告别学生生涯,今后当然是暑假无假,所以想抓住正式上班前的这个时间窗口,去安徽走走看看。


愉快的旅程大概都是从不谋而合开始的。说走就走,桐城、六安、安庆、芜湖与巢湖被我们作为旅行目的地一一纳入行囊。这样的自驾行对于我们父子俩来说一点也不陌生,过去十多年的每一个暑假我们都会打开重启模式,并且每一次多少都有点天马行空的味儿。


兜兜转转三天多,车至巢湖环湖公路,那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,路面上过往车辆很是稀少,天空下的阳光很炽烈。只看见湖水荡漾,只看见帆影隐现,只看见鸥鹭翔集。天地阒寂,巢湖很安静,安静到似乎在专候一对父子的到来。


驻车,我们在巢湖的身畔流连,但见四至无垠,汤汤大水,如海扬波。其时,昀与我都被震撼到了。


未曾稍作犹豫,我们一致决定临时修订当天的投宿地,这晚,旅宿巢湖耳街。第二天清早,未见天光,拾掇完毕,直奔游船码头,只为东山顶上的那第一缕朝霞,只为泛舟湖上。


画舫出泊位,轻盈地带出一道优美的弧,然后不着痕迹地修正航线,向湖心驶去。“八百里湖天”,苍穹是天青色等烟雨,湖面是缎青色千里万里。画舫过处,湖水被犁出一道浅浅的白色的沟壑,像给青缎镶上了银花边,有起早的鱼鸟贴着船帮,逐着船尾在飞,它们好像对于觅食这样关乎存亡的大事毫不上心,只想傍着画舫低翔成湖天空阔处的一道风景。


画舫在湖,山在四围。七宝山、濡须山、四顶山、银屏山,都是刚梳洗完毕的样子,清荣峻茂,清新脱俗。


不知在什么时候,画舫已经悄悄地掉了个头,舫艏朝东,对着七宝山与濡须山。好巧不巧,朝阳正从两山衔接的峡口处冉冉升起,阳光穿过峡口像一盏巨型探照灯形成的光柱,将城市里耸峙在最高处的楼宇从天光的阴影里拖曳出来。


朝霞更是不甘寂寞。她在两座山的后面舞蹈,霓裳飞扬,绚丽了东方的天空,再深情地投射到巢湖的湖面,若处子般的湖水此时亦情不能自已,舫动、波摇、回漾金光。

后来,昀总说:“盛夏的清晨湖上泛舟,是那次安徽之旅最值得铭刻的记忆。”

丙午,因缘际会众道友。将出伏,雅集庐州,翌日,与苏北师并诸文友同往五湖居。

五湖居位巢湖津要,所在地作半岛状嵌入湖中,居若舟系岸。居主人巍哥供职于金融系统,此地是他业余潜心创作的空中楼阁、世外桃源。

巍哥云:“俗务缠身,皆为稻粱,心有所往,常提笔忘字,提笔忘义,不知所云。惟处五湖居,得居高远瞻,则巢湖云帆水天,四季万象,尽在眼底。景入心,意入境,于是时,欣然命笔,灵感至矣。”

苏北师亦笑云:“因水生湖,有湖涵水,水与湖皆至性至情,苏中高邮湖如是,皖中巢湖亦如是。今有五湖居若舟泛湖,风月无边,众文友兴会于此,当各展其能也……” 

师友言在耳,余自凭栏倚。

大湖辽阔,在别人的吟哦讽诵里,我只想先厘清他的来路与归处。


纵目西北,从大别山滔滔而来的杭埠河,从江淮分水岭飞泻而下的南淝河,另有八方来凑的白石天河、柘皋河、丰乐河……百河归宗,千水入焉。一时之间,有湖如巢,洋洋乎大观也。巢湖非貔貅,当然不会只进不出,它深谙“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”之律,涛涛滚滚地奔来,浩浩荡荡地流去,巢湖在大皖那独一份的山河格局里尽显本色。引颈东南,那些青苍的、灵性的、勃发着生命力与创造力的巢湖水呀,正不舍昼夜地冲进裕溪河,穿含山,涉无为,澎湃长江。


湖不言自处浩瀚,水不言自流天地。


资质愚钝,泛舟归来,虽未有寸字现于尺牍,但在我的内心深处,总觉得巢湖之行的收获胜过以前任何一次采风之旅。


在我寓居的大江之滨,前后都望不见尽头的长江堤岸是健身的好所在。夏日的黄昏,秋日的清晨,我会循着江堤,迎着或溽热、或清凉的风奔走,以别一种形式向自我致敬,向江湖致敬。


常常会忍不住在堤岸边驻足,不是因为力竭精疲,而是耽于江头的朝阳壮丽、黄昏醉美。尤其是一轮落日即将没入江底前,蕴着大慈悲的霞光染红了整整半面江水,江水在行将消逝的霞光里摇漾、纠缠,让人永远都分不清哪朵浪花,哪片波涛自成于大江,哪朵浪花,哪片波涛是来自于烟波飘渺的巢湖。


每于此时,心内惘然,若有所失。


晨锻或晚锻时,我的蓝牙耳麦里最常循环的是詹永明的竹笛曲《巢湖泛舟》。那些散板与泛音像巢湖的湖面上缭绕的晨雾;花舌音像一叶扁舟滑过湖面晕起的阵阵涟漪。梆笛声锵,明快的跺音拟写出湖水的欢腾;曲笛悠扬,慢板里的滑音吟唱的是对巢湖蚀骨的眷念。

笛子,是一支“勾魂的令箭”。她会用旋律、节奏、和声、音色以及力度与速度,艺术地复刻画一样的巢湖、诗一样的巢湖,只为在音的世界里抚慰那些与这枚“皖中明珠”一见钟情的灵魂

    

昀在京上,我在滨江小城,那些因缘而聚的师友们在庐州,我们安恬在各自的天穹下。


也许,我们在某些时刻,会不约而同地怀念那些在巢湖上泛舟的日子。


“为逐朝云来此地”,缘湖泛舟不思归。

 

(作者:马国春)

 

作者简介:


    马国春,笔名春风神骏,师范毕业,受教于南京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,中学语文高级教师,中共党员,仪征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、秘书长,江苏扬州人,喜文,嗜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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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责任编辑:吴浩】